【COP23氣候診斷】 總結

【COP23氣候診...

圖片來源:Fiji farewell song closes COP23

 

第二十三屆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締約方大會 (COP23) 在斐濟的道別歌聲中結束了。

自德國波昂當地時間11月18日星期六凌晨直到天亮,5 個多小時的閉幕會議中,擔任本次大會主席的斐濟總理 Frank Bainimarama 疲累地為自己和所有談判代表慶賀,表示這次會議相當成功,而根據TWYCC的觀察,這次的會議也的確不容易,這篇文章主要將針對這次所關注的重點議題的做一個結論。

 

【巴黎協定通過以來締約國的動向】

2015年 COP21 通過巴黎協定,之後各國持續簽署、批准巴黎協定,終於在2016年的 COP22 前夕達到巴黎協定生效門檻,然而,在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後,大動作刪減美國國內氣候行動預算、更改前朝建立的許多氣候政策,2016年年中又正式宣布退出巴黎協定,讓巴黎協定增加了不少變數。

但COP23 證明了川普的行為並不影響巴黎協定的進行,會議期間,仍陷於內戰紛擾的敘利亞在11月7日宣布加入巴黎協定,獨留美國成為唯一簽署協定後又退出的國家(儘管美國至少在2020年才能正式退出)。

 

【2020前的野望(Pre-2020 Ambition) 】

這次的 COP 可以說是近年來難得全然專注於「履行」(implementation) 項目討論的大會,今年會議中,巴黎協定特設工作小組 (Ad hoc working group on Paris Agreement, APA) 花了許多時間討論協定的細節內容,也推進 5 月會議 (inter sessional)以來的膠著進度。然而對於各國來說,關係到實質利害得失的「2020 前的野望」才更是關注的焦點。

「2020前的野望」是提醒締約方仍須繼續為京都議定書第二承諾期付出努力,畢竟在巴黎協定正式生效並且取代京都議定書的 2020 年以前,雖然同步建立巴黎協定履行機制很重要,但因為京都議定書還未停止,已開發國家的溫室氣體減緩(mitigation)責任仍無旁貸,而開發中國家的調適行動與所需的國際合作與支持也不該被擱下,可以說是一個談判上的整體性概念。

 

【促進性對話機制(Talanoa Dialogue)在會議上沒有結論】

由於自 2015 年時協定細節尚未完備,所有國家皆依各自的架構與脈絡提出 INDC,未能在同一系統上進行檢視。且因時程緊湊,非締約方利害關係人 (non-party stakeholder) 的參與也不足,因此巴黎協定要求各國提出的第一版國家自定預期貢獻 (Intended 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 INDCs)並不十分完整,因此在 2020 年之前,巴黎協定的締約方要設法制定出有效的「促進性對話機制」(Facilitative Dialogue,本次會議提議更名為 Talanoa Dialogue),達到更完整的討論。促進性對話機制預計在 2018 年波蘭的 COP24 啟動,並依此制定下一階段貢獻和資金運用準則。

然而,促進性對話機制在今年會議沒有結論,而被延後到了明年,也就是對話啟動的前夕。這將使整個巴黎協定面臨開天窗的危機,因為在今年大會開始之前,IPCC 才發佈了預測報告:按照目前各國的國家自定貢獻 (NDCs),本世紀末的全球升溫將超過 3ºC,和巴黎協定 1.5ºC、2ºC 的目標有著很大的差距。

公民團體 War on Want 執行長 Asad Rehman 表示,如果在明年 COP24 之前未有足夠的進展,巴黎協定勢必須要重頭來過。「若原先的目標已經不可企及,我們就該來談升溫 3ºC 的世界,和那數百萬人需要面對的毀滅性結果。」Asad Rehman表示。

 

【已開發國家刪減綠色氣候基金 (GCF) 】

資金方面,已開發國家承諾在 2020 年以前要提供綠色氣候基金 (GCF) 1000億美金,資助開發中國家的氣候變遷減緩與調適計畫,然而這些富裕國家對於要拿出自己承諾的資金卻顯得扭扭捏捏。一直到本次會期結束前,已開發國家集團才肯再次作出承諾,但也欲將其大幅刪減,不僅已宣告要退出巴黎協定的美國領頭提出,澳洲、加拿大和歐盟等富裕國家也附和。

 

【川普的行為受到強烈反彈】

當世界的潮流開始往煤炭除役涌動,各國都在討論碳定價、化石燃料補貼撤資,和刺激再生能源使用、增加能源效率並確保普及性,而形式上仍屬巴黎協定一員的美國仍未在這些議題上釋出明確的訊息,在化石燃料利益的驅使之下,硬生生地將原先定為再生能源的推廣主題廢去,改成鼓吹「乾淨」煤礦的使用,主要的官方演說也是以「化石燃料、天然氣與核能」為題,對此,COP20主席、現任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 (WWF) 能源氣候部長 Manuel Pulgar-Vidal 表示:「幸好當今科技進步已讓再生能源的價錢變得親民,各種相關的商業模式也在不斷突破」、「世界正在改變,化石燃料的老路已經行不通了。」

雖然充斥政商利益的美國代表論述不斷地挑戰會場的極限,美國的公民團體卻堅守著對抗氣候變遷的決心。他們發起「我們仍在奮戰」的聯盟 (We’re Still In),在美國各地邀集夥伴,並在 COP23 現場及美國本土發起串連行動,甚至在「化石燃料、天然氣與核能」的活動中,百餘位假扮與會者的公民以歌聲打斷會議的進行並率眾離席,留下空蕩的會場象徵利益團體的「自說自話」。

 

【公民社會的力量越來越受到重視】

公民社會,一個在開幕、閉幕和會議期間各個角落都被提及的字眼,將會是巴黎協定是否成就的關鍵。台灣青年氣候聯盟代表團就發現,今年大會對於NGO 觀察員 (observer) 的實質參與較以往友善許多。不但盡量避免閉門會議 (closed session),讓 NGO 觀察員有機會參與所有正式會議、非正式諮商,甚至要求國家代表先行離場,以專心蒐集公民代表的意見。

由於巴黎協定的遵行全憑國家政府自願,並無法律強制力(legal binding),僅能奚落(shame)未守減碳貢獻的締約方,欲推動政府走在正確的道路,而非倒向利益團體,唯有透過各國的公民去監督提出NDC的政府。特別是多數已開發碳排大國皆為民主法治國家,國內公民社會是否能夠放下以往的經濟發展導向、放下國與國競爭的成見,攜手對抗氣候變遷,將是左右人類命運決定性的因素。

 

【台灣在鉅變的洪流中,該站在哪裡】

我們不是聯合國的會員國、不是UNFCCC的締約方,但碳排放佔全球總排放量近1%與排名第七的氣候脆弱卻是不爭的事實。台灣或許短期內無法派任政府代表坐上談判桌,但公民社會卻沒有這種分別。在氣候變遷的新紀元,各國公民社會都還在揣摩有效對抗氣候的方針。客觀上台灣的確有相對成熟的民主,缺乏天然資源的寶島受國際財團的影響力也較輕微,更有機會創造公民參與氣候治理的新典範。

氣候變遷所造成的生存威脅是史無前例的。不斷飆升的高溫紀錄和天災強度,菲律賓海燕颱風、敘利亞百年大旱、南亞巨大洪災、佛羅里達厄瑪颶風。天佑台灣,雖有颱風卻相對輕微。然而在極端氣候必然愈來愈嚴重的脈絡下,我們該關注的並不是那些重大災情是否會發生(will),而是它們什麼時候會到來(When),而當When到來的時候,我們的公民社會準備好了嗎?

 

 

撰文:
台灣青年氣候聯盟執行長 柯建佑
台灣青年氣候聯盟理事長 黃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