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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wycc

COP

峰火聯天:聯合國氣…

作者:楊思華,楊竣文,游宜珍
核稿:許菀庭

一年一度的聯合國氣候峰會 (UN Climate Change Summit 2019) 今年9月23日在美國紐約舉行。會場內,來自世界各國的領袖齊聚一堂,共同商討對抗氣候變遷的全球策略與行動;會場外,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數百萬名青年為氣候走上街頭,向他們的政府要求更具有野心的氣候政策。接下來,讓我們用幾分鐘的時間,帶你來回顧這次聯合國氣候峰會中有哪些重要的決議吧!

圖片來源:IIED and partner events at the 2019 UN Climate Action Summit

2020年國家自定貢獻

2015年在第21屆的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 (UNFCCC) 締約方大會 (COP21) 中,締約國簽署了《巴黎協定》,其目標為,在 21 世紀末時,將全球升溫控制在 1.5 – 2.0℃ [1]。為此,締約國都必須提出自己的氣候行動方針,此方針又稱國家自定貢獻(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s,簡稱NDC)。各締約國必須要每五年更新一次 NDC 內容,也就是說,各締約國須於明年 (2020年) 提出新一版的NDC。

根據Climate Watch提供的數據 [2],截至此次聯合國氣候峰會結束為止,尚未有國家繳交 2020 NDC ,但已有67個國家宣佈,將制定更具有野心的 2020 NDC,這67個國家佔世界總碳排量的8%。目前歐洲僅有四國承諾將在新 NDC 中提升強度,分別是歐盟以外的挪威、瑞士、烏克蘭以及白俄羅斯。諸多非洲國家、太平洋島國和拉美國家也都將提出更具野心的 NDC。然而各排碳大國如美國、中國、印度、日本和歐盟都尚未表態是否將提出更有野心的新 NDC,但是中國承諾會提前達到其2015年版本的目標。究竟還有國家會緊隨其後,他們的目標又會將世界帶向哪裡,讓我們拭目以待。

氣候資金

NDC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是對抗氣候變遷的資金。2010年,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 (UNFCCC) 於COP16中決議成立綠色氣候基金 (Green Climate Fund, 簡稱GCF),其目的是為了從各締約國募款,幫助開發中國家減緩溫室氣體排放並調適氣候變遷衝擊。

2015年,各國簽署《巴黎協定》時,承諾將在 2020 年前為 GCF 籌集1000億美元。本次氣候峰會中,聯合國秘書長 Antonio Guterres 號召各國提升他們於 GCF 的承諾。瑞典、丹麥、冰島、韓國、德國、挪威、法國、英國等國紛紛承諾將他們原本投入的資金加倍。在此次氣候峰會後,GCF獲得的新資金承諾超過74億美元 [3]。

減緩

在氣候變遷議題的語境中,「減緩」指透過減少溫室氣體排放,以緩和氣候變遷惡化程度為目標的政策。除了以法規管制各部門的排放量,政府還能使用碳市場、徵收碳費或碳稅等經濟工具,或是推動再生能源取代化石燃料發電,甚至是植木造林、保護濕地等天然碳匯 (carbon sink),結合人為與自然手段,共同緩解溫室氣體造成的威脅。

2019年氣候高峰會共有66個國家、10個區域、102座城市、93家企業及12名投資者,承諾於2050年達到「淨二氧化碳零排放(net zero carbon emission)」[4]。若成功落實,在2050年之前,這些國家的儲碳、減碳額度將足以抵銷各自的碳排放量,達到「碳中和(carbon neutrality)」的成果。

場外,企業與NGO也沒閒著,共有12組由不同單位發起的倡議活動,其倡議目標涵蓋產業、建築、基礎建設、農業、能源及潔淨空氣等,可謂百花齊放 [5] 。9月22日當天,多家企業承諾願意調整商業模式及營運,為控制全球升溫在1.5℃以下、2050年達到碳中和而努力,共有87家廠商參與其中,總市值高達2.3兆美金、每年碳排放約等於73座燃煤電廠,這之中包括IKEA、Burberry、沃旭能源等大廠 [6]。此外,另有15個國家、機構與產業發起「百分之三俱樂部 (Three Percent Club)」,不滿意2018年全球能源效率成長僅有1.3%,鼓勵各國提供技術及經驗分享,達成全球能源效率每年提升3%的目標。

能力建構

能力建構 (Capacity-building) 是指,針對為了達成目標行動所需要的能力進行培力,或是提供相關的軟硬體支援。在《巴黎協定》內文中,就明確寫到要完成 1.5-2.0°C 的目標,能力建構與科學技術是不可或缺的關鍵。但由於各國面對的問題與自身的體質各不相同,其所能運用的資源與能力程度也不相同,因此,關於能力建構的議題更強調「地方層級」的討論,目的就是要了解實際情況以因地制宜 [7]。

事實上早在這次2019聯合氣候高峰會前,非洲、亞洲、拉丁美洲等地區便舉辦各自的地域性氣候週 [8] ,討論的過程中,也很強調不同利害關係者的參與,藉由產官學的分享,從中瞭解各地的實際清況,進而能清楚實際與目標間的落差。

正如同「低度開發國大學聯盟」(LUCCC) 主任 Mizan R. Khan 所說,「當你能瞭解風險,就是沒有風險。因此知識,作為能力建構的基石,是強化氣候行動的關鍵。」若我們要能達到目標,就必須更了解各地的資源情況,才能採取更有力量的行動。第二次的能力建構討論將於今年 COP25 登場。

圖片來源:Capacity-building Is Key to Boost Regional Climate Action
Credit:UNICEF/Mawa

資料來源

[1] UNFCCC. The Paris Agreement.

[2] Climate Watch 2020 NDC Tracker.

[3] Green Climate Fund (GCF) Sep 23 2019. UN Climate Summit paves the way for an ambitious and successful replenishment of the Green Climate Fund.

[4] The National. Sep 23 2019. UN Climate Action Summit: 66 countries vow carbon neutrality by 2050

[5] Otago Daily Times. Sep 24. 2019. 12 global initiatives to beat back climate threats

[6] World Resource Institute (WRI)  Sep. 12 2019. RELEASE: 87 Major Companies Lead the Way Towards a 1.5°C Future at UN Climate Action Summit

[7] UNFCCC. Sep. 12 2019. Capacity-building Is Key to Boost Regional Climate Action

[8] Regional Climate Weeks

推客專欄

2019 亞洲與太…

作者:鍾靜儀
核稿:黃品涵

圖片來源:Asia Can Lead Global Transformation towards Low Carbon and Resilience

在 2019 年紐約氣候峰會 (2019 Climate Summit) 前,全球三個區域接力舉辦各自的氣候週會議,國家代表齊聚凝聚區域氣候行動共識。首先登場的是今年 3 月在迦納舉行的非洲區域氣候週,接著是 8 月在巴西薩爾瓦多舉行的拉丁美洲與加勒比海區域氣候週,最後舉辦的,則是 9 月 2 日至 6 日於泰國曼谷舉行的亞洲與太平洋區域氣候週 (Asia-Pacific Climate Week, APCW)。這一個禮拜內,公、私部門等各利害關係人齊聚一堂,共同討論出氣候行動目標並執行。讓我們來看看本次會議的摘錄精華。



會議中各國一致認為亞太地區可以引領全球走向低碳轉型並建構氣候韌性,且強調除了國家政府以外,地方政府及城市、創新的私部門、政治領導力及財務機制等都是推動轉型的重要力量[1]。光是印度及中國便占全球三分之一左右的人口[2],且全球18億青年人口中有一半以上生活在亞太地區[3],因此亞太地區的未來至關重要。

亞太氣候週也進行了「國家自定貢獻 (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s, NDCs) 對話」,討論各國應在2020年前向聯合國提交 NDCs 的相關事項。對話中,政府代表強調了提供經濟獎勵措施的重要性,例如創造綠色就業機會,以確保能源轉型的過程能順利進行。

國際勞工組織指出發展再生能源為主的電力可望創造出約250萬個就業機會,但也將造成化石燃料產業 40 萬人口失業[4]。能源轉型中面臨的失業問題及技術落差是一個尚未被仔細研究的領域,永續且正義的低碳轉型必須建築在由下而上的溝通與討論,將轉型過程中的社會經濟影響也納入考量,唯有永續、衡平的轉型才能在達到巴黎協定升溫目標的同時,亦達到永續發展目標[5]。

會議中各國亦討論了碳定價、增強透明度框架、能力建構和區域氣候融資。 同時,也為四個印度洋島國—斐濟、巴布亞新幾內亞、 所羅門群島和瓦努阿圖制定氣候融資機制。

三場區域氣候週的討論成果已於 9 月 23  日紐約氣候峰會發表,並成為年底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第 25 屆締約方大會 (COP25) 的重要基石。值得注意的是,明年區域氣候週將加開一場,於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舉辦第一屆的中東和北非區域氣候週。


參考資料

[1] https://unfccc.int/news/asia-can-lead-global-transformation-towards-low-carbon-and-resilience

[2] http://worldpopulationreview.com/

[3] https://asiapacific.unfpa.org/en/node/15202

[4] https://www.ilo.org/asia/media-centre/news/WCMS_629158/lang–en/index.htm[5] https://wri-india.org/blog/asia%E2%80%99s-energy-transition-3-takeaways-asia-pacific-climate-week-2019

推客專欄

【COP25 前哨…

作者:楊思華、張寒瑋
核稿編輯:黃品涵

 

紛爭的開始:一場對於 IPCC 1.5°C 特別報告的暗殺陰謀

或許這會是最後一次在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 (UNFCCC) 相關談判中聽到關於 IPCC《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的討論。時值第 50 屆波昂期中會議 (SB50),締約方代表必須將前一年在 COP24 卡托維治會議尚未達成共識的未決議題攤開來討論 (延伸閱讀:【COP24 正經事】許未來更有野心的 NDCs:全球盤點機制入規則手冊),包括 IPCC《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在 COP 大會決議中的地位。

波昂期中會議是每年在德國波昂舉辦,兩屆 COP 之間的規模稍小的會議,也因此被稱呼為「小 COP」,期間討論的議題很有可能因為只有少量的記者出席,而容易被忽略。這似乎是一個不會出現目擊者的絕佳暗殺場景,在 COP25 來臨前,締約方們很有可能決定直接將《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排除於 COP 相關談判的決議之外。扼殺《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在談判中的地位,可能因此引領全球走向一個不包括科學依據的巴黎協定。

在波昂期中會議,附屬科技諮詢機構 (SBSTA) 被要求重啟在波蘭卡托維治無法達成共識的《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的討論。根據這篇特別報告,為了避免全球極端氣候的災難,我們僅剩 10 至 12 年的時間將全球溫升控制在 1.5°C 內。

在 COP24 中,因為各國無法達成共識,同意將考量到 IPCC 1.5°C 特別報告的議程項目留至隔 (2019) 年 6 月的 SBSTA 再討論,此事也成為世界性的頭條新聞,即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情況。去 (2018) 年沙烏地阿拉伯、美國、俄國和科威特開啟了邪惡軸心,藉由弱化用語來沖淡了最新氣候科學報告在締約方的決議中的語言:大部分的開發中國家及肯認全球暖化正快速衝擊地球氣候與環境的國家主張「歡迎」(welcoming) IPCC 1.5°C 特別報告,以表示接納、採行其中科學事實與政策建議;然而,邪惡軸心的四國卻認為僅需「注意」(noting) 報告內容即可。最終,COP24 協議的文句變成「歡迎即時的報告完成」。沒有什麼比準時的科學家更好。

2018 年 12 月以來,全球氣候運動強勢成長,1.5°C 升溫所代表的科學意義及對自然環境的衝擊影響持續被廣泛地討論與強調,科學社群進一步爭論了走向更有野心的目標的政策之必要性。然而,6/17 的諮詢會議中,各國似乎找到整頓上述問題的解決方案:在所有討論中一次刪除 SBSTA 考量 IPCC 最新科學報告的意見,且根據條約,這是可行的方式。

 

各大「家族」對於 IPCC《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的表態

時間寶貴,尤其是當它所剩無幾。在 6/19 的非正式諮詢會議中,各國對此表達出不同的意見與觀點。

美國與沙烏地阿拉伯所領導的雨傘談判集團對於 IPCC 產出這篇特別報告所用的時間提出了科學方法的質疑。場內有些代表曾經說「科學研究是需要時間的」。我們決定對這個問題提出一些見解,科學研究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呢?IPCC的聯合主席 Jim Skea 在第三輪減緩工作會議中說,「科學無法100%下定論。我們絕不會聲稱我們已經完成了科學研究。科學會一直帶我們向前行。」

去 (2018) 年10月,IPCC產出的《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是由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 (UNFCCC) 在 2015 年委託給 IPCC 的工作內容,為了響應同年巴黎協定的敲定與加強全球對於應對氣候變遷的行動。Jim Skea 表示,「這篇報告中所呈現的訊息是基於當時最權威的科學研究成果,所以我們當時十分自信的發表了這篇報告。」結果非常清晰明顯,他說道「將全球升溫控制在 1.5°C,從科學的角度是可行的,但是需要人類社會很大的轉變。」

歐盟強調這篇特別報告提出了人類社會為了對抗氣候變遷的各種選項,但是這篇報告不能被獨立參考,必須要綜合考量其他研究成果。事實上,UNFCCC 還委託了 IPCC 產出其他 5 篇特別報告,進一步整合目前為止人類社會所瞭解與分享的知識。與此同時,歐盟代表強調了這篇報告的國際化程度,公眾社會已經採納並也已經在社會各層面與政策制定上實踐。哥斯大黎加、阿根廷與墨西哥則強調了該篇特別報告在引導國家氣候政策以及提升各國 NDC 野心中的重要性。我們目前了解到小島嶼國家聯盟 (AOSIS) 與拉丁美洲與加勒比海國家聯盟 (AILAC) 將會繼續推動 IPCC 特別報告中的科學討論。

哥斯大黎加環境與能源部氣候變遷組組長 Andrea Meza 說,「AILAC 強烈守護 IPCC《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我們相信科學是產出訊息與建構公共政策的關鍵。從我們的角度出發,IPCC 是目前存在的最權威的科學機構。這篇報告讓我們更加了解這0.5°C 的差距所帶來的影響以及達成這個目標的可能性。」

 

無盡的紛爭:IPCC 特別報告所遭受到的關注和拒絕

討論持續推進,各國改以「考慮」(consider) 一詞出發,重新選擇語言的強度,我們應該 “consider” 這份報告嗎?對有些國家而言,”consideration” 可適用於所有會延續到 12 月 COP25 討論的事,對另一些國家而言,”consider” 具有正面內涵:我們可能需要深入查證。但是在沒有連結或是義務的情況下,對於 IPCC《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的 “consideration” 可能只會流於形式。

這似乎也暗示了內含大型已開發國家如美國和俄羅斯的雨傘談判集團的意見。在6/17 的會議中,各國已經公開表態:假若在如何涵蓋最新科學的討論中無法達成共識的可能性,最後的選擇將會以程序共識來結束討論。許多談判集團要求假如締約方可能沒有達成協議,也不要動用程序 16 的 UNFCCC 規則,因為那意味著在下一議程即 COP25 中自動涵蓋上述項目,實際上仍然會使討論沒完沒了。

各國談判代表其實很清楚遊戲規則。不包括關於升溫討論的科學依據的氣候協議會是什麼?把科學將巴黎協定中刪去的用意是什麼?波昂期中會議和未來氣候會議的焦點應該更有野心一事,正被反覆地討論,當支持上述野心的科學依據被刪去時,國家要根據「什麼」去闡述控溫野心?而未來的報告又應該闡釋什麼呢?

智利代表已將 COP25 稱為藍色 COP,意即應聚焦在保護海洋。同時在九月初IPCC 將會公布新的海洋和冰雪圈特別報告。但當締約方在 SBSTA 會議逃避去考量氣候科學的數據或建議,這份特別報告將無用武之地。

 

時間不多了:融化的冰雪與我們的後代

與此同時,在關於 IPCC《1.5°C全球升溫特別報告》的討論如火如荼之際,國際冰雪圈氣候機構與美國極地研究組織於 6/24 聯合舉辦了一場新聞發佈會,其中對於今年9月即將產出的 IPCC《氣候變遷與海洋和冰雪圈特別報告》做出了一些警示性的預告。

自從 1850 年來人類社會進入工業革命至今,二氧化碳排放量與濃度的增長速率十分驚人,大約從 1850 年的 280ppm 上升至今日的 410ppm。這個增長速率相較於地球漫長的地質歷史中所經歷的一項重大事件有重要意義:距今約 5600 萬年前,地球經歷了一次所謂「古新世-始新世極熱事件」(Paleocene-Eocene Thermal Maximum,簡稱PETM)。這次極熱事件的直接主因是火山爆發,而火山爆發導致了全球二氧化碳濃度急速攀升,全球平均氣溫上升了 5°C,甚至在高緯度地區氣溫上升了多達 8°C,導致全球大量海洋與陸地生物滅絕,影響持續了 20 萬年之久。驚人的是,當時的二氧化碳濃度增長速率僅為 1850 年至今的二氧化碳濃度增長速率的十分之一不到。換言之,人類在過去的 160 年來所造成的碳排增長是 5600 萬年前火山爆發所帶來的碳排(並導致大量地球生物滅絕事件)的十多倍。在國際社會存在的不斷紛爭中,這項新的發現不僅應該讓現代的人類警覺,也應該讓人類的後代子孫警覺。

這樣的碳排又有什麼含義呢?根據國際冰雪圈氣候機構與美國極地研究組織的研究表明,海水會因為升溫而熱膨脹,這會帶來第一波的海平面上升。但是更嚴重的還在後面,因為全球平均氣溫升高,高緯度及接近極地地區的升溫將更加明顯,導致今天位於南極和北極圈內的冰雪圈逐漸融化。首當其衝的是西南極大陸與格陵蘭的冰層,這會帶來近 6 公尺的海平面上升。其次,高緯度的加拿大、美國阿拉斯加,與俄羅斯西伯利亞的永凍土將開始融化。永凍土內富含大量二氧化碳與甲烷,甲烷是比二氧化碳強 25 倍的溫室氣體,將加劇已有的溫室效應,並帶來更多融冰、更多的永凍土融化,以及更多的溫室氣體釋放,形成一個劇烈且高速的惡性循環。直到永凍土完全融化,地球升溫將達到 5~6°C,海平面將上升近 12~20公尺。

然而,如京都議定書與巴黎協定內文,國際氣候談判桌上所提出的年份通常都只到 2030 或 2050 年,這往往是政策制定者與談判者們的世代,或者之後的一到兩代人等「我們可以想象與體會到的不久將來」。而我們忽略了我們今天所做出的決定將永遠改寫人類歷史未來的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上一次地球經歷的極熱事件持續了 20 萬年,而當今人類社會碳排,相較於該次極熱事件造成的碳排放量是十多倍,如此巨大風險仍懸而未決。當各國代表們仍在自己的城牆內為今日最前端的氣候科學機構所提供的資訊與告誡展開一場無盡的紛爭,來自「城牆之外」的冰雪正在融化,意味著人類有史以來最嚴峻的「大戰」在即,這場從波昂展開的冰與火之歌才剛剛響起。

 

推客專欄

【COP25 前哨…

作者:楊思華、陳芃如、游宜珍、梁曉昀
核稿編輯:黃品涵、張寒瑋

 

今 (2019) 年的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 (UNFCCC) 期中會議 (Bonn Session) 於 6 月 17 至 27 日在德國波昂召開,這次期中會議又被稱為附屬機構第50次會議 (SB 50),代表著 UNFCCC 中的兩個附屬機構:附屬科技諮詢機構(SBSTA) 與附屬履行機構 (SBI) 共同召開的第 50 次會議,其中討論數個重要議程,將為今年年底在智利舉行的第 25 屆締約方大會 (Conference of the Parties 25, COP 25) 產出決議文草案。

談論到 SBSTA,一定要介紹一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 這個組織。IPCC 是一個附屬於聯合國之下的跨政府組織,本身並不進行研究工作,而是召集全球的科學家共同合作,定期彙整科學界對氣候變遷觀察的最新研究及推估進展,產出氣候變遷對全球的「環境影響評估報告」,或是因應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締約方大會 (UNFCCC COP) 的請求,針對特定主題提出特別報告。

IPCC 在 2018 年 10 月發佈了《1.5 °C 全球升溫特別報告》,造成國際社會的強烈迴響,在去年的 COP24 中,已經有多個國家公開表示歡迎這篇特別報告的內容,并呼籲國際社會認真看待報告的內容與建議,履行在巴黎協定中已經設下的控溫及減碳目標,並且呼籲在今後的 COP 中設下更具野心的減緩溫室氣體排放目標。然而,對於科學家的深切呼籲,有另一派國家主張報告內容仍以推估氣候衝擊居多,但氣候變遷的不確定性太高,國家們僅需「留意」(noted) 報告的提醒即可,仍然以 2°C 作為減碳目標才是最務實的。

即便如此,國家們仍然很倚賴 IPCC 的號召力與行動力,UNFCCC 締約方大會在 2016 年向 IPCC 提出請求,邀請 IPCC 針對「陸域生態及土地」及「海洋」等主題提出氣候變遷的特別報告。IPCC 預計在今 (2019) 年 8 月發表「氣候變遷與陸域生態及土地」的特別報告,並在 9 月發佈「氣候變遷、海洋及冰雪圈」特別報告,就讓 TWYCC 為大家簡介一下這兩份特別報告吧!

 

 

氣候變遷如何影響陸域生態及土地?IPCC 將提出特別報告 

2019 年 八月,IPCC 預計發表一份由來自 52 個國家的 108 位專家學者共同編輯的「氣候變遷、土地沙漠化、土地退化、永續土地管理、糧食安全與陸地生態系統中的溫室氣體通量之特別報告」 (Special Report on climate change, desertification, land degradation, sustainable land management, food security, and greenhouse gas fluxes in terrestrial ecosystems,以下簡稱 SR2),在報告撰寫的過程中,IPCC 透過利害關係人問卷調查,期望了解國際間重要組織的建議,以提出給各國決策者參考。

在國際組織當中,主要由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服務政府間科學政策平台 (IPBES)、聯合國防治土地沙漠化公約組織 (UNCCD) 及聯合國農糧署 (FAO) 受訪並提出各自的觀點。UNCCD 認為該報告之議題具高度政治性,需要獲得有關荒廢土地、沙漠化與土地退化的更多科學證據,以便制定政策與具體行動,並希望該份報告內容圍繞在驅動因素 (drivers)、影響力 (impacts)、機會 (opportunities) 與政策選擇 (policy options) 上。FAO 則建議合併討論土地沙漠化及土地退化,並直接著重在土地退化、溫室氣體排放與糧食安全三大層面。IPBES 則提出,氣候變遷是導致與加劇土壤流失與土地退化的關鍵因素;而土壤流失與土地退化同時又加劇了氣候變遷的物理現象,發現此雙向惡性循環的背後驅力非常重要,同時也需特別關注各別國家與地區間有不同的環境生態及優先事項。

本屆期中會議 SB50 當中,IPCC 於 SBSTA 開幕式即表示將於今年 8 月發表 SR2,各締約方與觀察員組織於聯合開幕式中也反覆提及與此份報告相關的內容,包含巴勒斯坦(同時代表G77+中國)、埃及(同時代表非洲聯盟)、最低度開發國家集團 (LDC)、貝里斯 (同時代表小島嶼國家聯盟)、英國青年氣候聯盟 (UKYCC)、環境團體、農業團體,舉凡單一國家、各談判集團及觀察員組織代表皆有提到損失與損害與農業、畜牧生產安全等議題。由於此份報告內容將與土地利用、農業產銷模式等人類社會的基礎高度相關,在今年底的締約方大會 COP25 當中,可望受到廣大討論。

 

我們「海」有多少時間?IPCC 將提出「氣候變遷、海洋及冰雪圈特別報告」

IPCC 在其 2016 年的第 43 屆大會決定編撰「氣候變遷、海洋及冰雪圈特別報告」,目的是希望能夠了解氣候變遷對於地球的海洋及冰雪環境造成的影響及可能的衝擊,進一步評估人類社群的脆弱度,並提出人類如何面對、適應相關衝擊的方案與發展途徑。這份報告主要由著重氣候變遷物理科學的 IPCC 第一工作小組(Working Group I) 及著重脆弱度、衝擊與氣候變遷調適的第二工作小組 (Working Group II) 共同合作,由來自 40 多個國家的 100 多名專家學者共同編撰。另外,這份報告也採行了問卷調查,以取得全球海洋觀測的第一線消息,資料來源來自 28 個已開發國家及 16 個開發中國家。

在今年的 SBSTA 開幕大會中,智利代表表示今年底 COP25 將會定調主題為藍色 COP,象徵「藍色海洋」。IPCC 也將依預定計畫,在 9 月完成並發佈這份歷時三年之久的「氣候變遷、海洋及冰雪圈特別報告」。世界氣象組織 (WMO)、政府間海洋學委員會 (IOC)、聯合國海洋組織(UN Oceans) 及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服務政府間科學政策平台 (IPBES) 等單位回應 IPCC 的特別報告主題,在在強調全球氣候變遷對海洋影響的嚴重程度,其中 WMO 指出,2018 年的全球海洋平均溫度創歷史新高,而海平面上升速度也持續加快。雖然各國在 SB50 期中會議幾乎未談及本報告,UN Oceans 表示,即將於 9 月舉辦的聯合國氣候高峰會 (UN Climate Summit) 中將會把「海洋」納入重要議程,由此可見 IPCC 將於屆時公布的「氣候變遷、海洋及冰雪圈特別報告」會是討論的重要依據。

 

台灣青年氣候聯盟 (TWYCC) 將持續追蹤 IPCC 於今年 8 月及 9 月的特別報告發佈,我們也規劃透過國際合作小組與東亞青年的倡議行動,交流台灣作為海洋國家所面臨的氣候變遷與海洋變遷問題,並希望在這次的藍色 COP 中與全球的 NGO 夥伴為我們共同享有的海洋出一份力。然而,在我們熱切期盼這兩份報告的問世的同時,卻在追蹤 SB50 的過程得知 IPCC《1.5 °C 全球升溫特別報告》很有可能會被 UNFCCC 的締約方漠視, 而不將其明文採納為國家制定減碳目標的重要科學依據。這件事情的原委要追溯到 2018 年 12 月的 COP 24,想要了解來龍去脈?也想知道兩篇特別報告的後續發展?敬請讀者們繼續追蹤我們的報導。海陸盛宴吃完了,可能還意猶未盡,欲知後事如何,下次再來光顧吃到飽!

 

參考資料

  1. SAY GOODBYE TO IPCC REPORT : COUNTRIES ARE ABOUT TO AGREE TO HAVE NO SCIENCE IN THE PARIS AGREEMENT
  2. The Ocean and Cryosphere in a Changing Climate
  3. Authors of IPCC Special Report on the Ocean and Cryosphere meet in Russia
  4. Registration opens for Expert and Government Reviews of the Second Order Drafts of two IPCC Special Reports
  5. IPCC authors meet in China to develop ocean and cryosphere report
  6. Registration opens for Expert Review of the First Order Draft of the IPCC Special Report on the Ocean and Cryosphere in a Changing Climate
  7. IPCC authors meet in Ecuador to develop ocean and cryosphere report
  8. IPCC holds First Lead Author Meeting in Fiji for Special Report on the Ocean and Cryosphere in a Changing Climate
  9. Authors for Special Report on the Ocean and Cryosphere in a Changing Climate selected
  10. Climate Change and Land

 

COP24

【COP24 會議…

文 / 柯建佑
 

年底一直都是 TWYCC 最忙碌的時候。

除了要收尾一整年的行動,成員中的大學生要準備期中、期末考,上班族們也在趕年度結案報告。

去年(2018)TWYCC 除了在收尾並翻譯《TWYCC 青年氣候宣言》以外,更忙著籌備 COP24 的行程,並緊盯國際上會議籌備的進展。

這一次,COP24 代表團的青年們除了追蹤「全球盤點」(Global Stocktake)與「促進性對話」(Talanoa Dialogue)的發展,也安排了幾場介紹國內氣候行動的 Side-event(邊會)演講分享,也與聯合國青年 NGOs(YOUNGO)社群與亞洲青年氣候網絡(Asia Youth Climate Network, AYCN)的夥伴共同合作,可以說是成果相當豐碩的一年。
 

TWYCC 夥伴每個晚上規劃隔天行程之表格,示意 COP24 每天過度緊湊的課表(圖為 12/7 預定行程)

談判現場初體驗

在 COP24 第一周的主角是由各國談判代表所組成的 APA、SBSTA 與 SBI 會議。

根據去年 COP23 TWYCC 夥伴所分享的經驗,這種國家層級的談判通常只有談判代表,或是持有「粉紅色」的國家識別證(pink badge)才能夠進場旁聽談判的進行,像 TWYCC 夥伴所持有的「黃色」識別證僅是 NGO 觀察員身份,在會場中通常會有很多限制。

但是今年大會的安排十分令人意外,多數的談判會場完全開放旁聽, 其中也包含TWYCC 夥伴們主力追蹤的「全球盤點 (Global Stocktake)」談判會場。
 

位於會場 area D room 20 的 APA 會議,正在討論GST的執行細節。

如果說能夠親臨談判現場不是件容易的事,能夠跟上談判的進度更是難上加難。

除了要有足夠的英文理解能力、各種口音大挑戰,還要對談判文件本身有足夠的熟悉度。這不但對我們這些初到會場的談判菜鳥是種考驗,各國代表也不一定能夠跟上最新的議事進度,特別是大會秘書部不夠給力的時候。在 12 月 5 日 的談判中,各國代表紛紛表示因為太晚拿到更新談判文件,未能夠仔細閱讀、無法討論,導致整場會議幾無進展,只能在隨後的幾天延長會議時間來彌補。

因為每天、每場會議後各個議題都會有新的進展,UNFCCC 秘書處會在每次會後統整最新的文件:去除已確認事項的「中括號 (brackets [ ],表尚待尋求共識的內容)」,根據談判代表的意見在文件上增減文字或提議的選項,甚至替談判代表在冗長的文件中畫重點。有時候國家代表甚至會對於整段文字表達不滿,並且提出稍晚提供大會他們自己的版本的請求。原本寄望藉著一場場會議收斂談判結論的大會秘書處,也只能無奈的看著談判文件內容愈來愈長。

(可以參考 TWYCC 於 曼谷補充會議時分享的追蹤談判 文章
(關於「全球盤點機制」最後的結論分析可以參考 這篇

正在追蹤 APA1-7 閉幕會議的 TWYCC 夥伴們

對於現場旁聽談判的 TWYCC 夥伴而言,最大的難題莫過於取得最新的談判文件。由於我們並非國家談判代表,並沒有被加入國家代表與大會秘書處的聯絡群組中,無法在第一時間取得更新版的談判文件,僅能依賴公開於 UNFCCC 官方網站的檔案。然而每天都有十幾場的談判在進行,大會秘書處光是要應付談判代表的意見就已經疲於奔命,時常無法準時將文件上傳網路歸檔,以至於身為 NGO 觀察員的我們即便身在談判現場也無法理解談判的癥結點,僅能匆匆記下一些關鍵字後,待取得相關文件後再自行惡補。

除此之外,許多既有安排的行程與突發狀況,讓我們無法從一而終地緊盯談判進展。幸運的是,我們後來加入了國際 NGO 組織 CAN International 的每日討論和工作小組,透過他們的網絡取得了一些資料,讓我們即便不在議事現場也能夠透過事後閱讀文件的方式跟上進度。

雖然外在的條件相當艱困,我們也從既有的資料整理出了往後專注的四個面向:Equity (衡平)、 transparency framework (透明度框架)、Implimentation (執行) 與 Enhancement on ambition (野心漸進機制)。

這樣的階段性成果雖然零碎,卻也讓我們不見得要單純追蹤談判現場,而是能夠根據這些關鍵字去蒐集對 TWYCC 更有幫助的資訊。
 

根據追蹤會議所獲資訊而去參與的 WWF 記者會,並在會後與講者 Yamide Dagnet 提問中獲得相當豐富的資料與素材

YOUNGO!聯合國青年 NGOs 社群

每天早上不論你是「國家的談判代表」還是「NGO觀察員」,都會有相對應的團隊閉門會議。以 TWYCC 夥伴所參與的 NGO 青年社群(YOUNGO)為例,每天早上 9 點都會舉辦一場 “Spokes council” 簡單分享前一天大家所觀察到的會議進展,並宣布當天所規劃的行動與重要會議。
 

馬來西亞青年 Liyana 代表 YOUNGO 向大會主席團發表意見

在今年的 YOUNGO 分工中,各國青年在各種不同議題上組成了工作小組(working group)。有的工作小組在大會上追蹤的議題會對應到當前談判的項目,如資金小組、減緩小組…等等;同時,也有不少工作小組所追蹤的議題並非和談判直接相關,如農業小組、再生能源小組…等等。這些工作小組最重要的任務便是在會議中產出政策論述(policy paper),試圖在各國的角力談判中為全球青年世代發聲。透過官方記者會、主席向觀察員匯報(Presidency briefing to observer organisations)與大型會議(plenary meeting)的干預演說(intervention),直接地向大會表達青年在談判上的立場。

即便非與會議直接相關的工作小組,也可以在會議期間獲得與國際重量級人物對談的機會。在 COP24 會議期間,YOUNGO 再生能源小組今年即爭取到了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氣候與環境部長進行雙邊會談(bilateral meeting)的機會,直接向國家部長層級的人物進行遊說。
 

柏任於 YOUNGO 記者會上,發表YOUNGO 對 Talanoa Dialogue 的立場

縱使在 UNFCCC 的架構下,NGO社群其實並沒有實質參與協商的權力,談判桌上的「大人們」大可以無視青年與其他 NGO 觀察員的意見,聚集在此的國際青年們仍在嘗試以自己有限的時間與能力,去爭取會議走向夠符合世代衡平的談判結果。

(直擊!TWYCC 夥伴於 記者會 與 干預演說 [1] [2] 上的表現!)
 

晴雯代表 YOUNGO 於 Talanoa Dialogue 的 Political phase closing meeting 發表干預演說

Side-event 交流與分享

除了談判議題的追蹤以外,今年 TWYCC 夥伴另一項重要任務便是要和國際社群分享我們在台灣 2018 年的氣候行動成果,也就是「GST氣候盤點三年計畫」與《TWYCC 青年氣候宣言》。

在出國以前,已有安排兩場邊會(side-event)的活動,分別是與摩洛哥大學、國際氣候發展智庫(ICDI)與國發會共同舉辦的「由下而上的氣候調適」工作坊。另一場則是與中國、日本、韓國青年一起在韓國國家館分享有關「氣候變遷下糧食安全」的青年行動。

「GST氣候盤點三年計畫」中,「農業調適」與「糧食安全」剛好是我們的重點工作項目之一,兩場工作坊也分別由 TWYCC 農業小組的夥伴莊凱鈞與張寒瑋主講。
 

寒瑋於韓國館 side-event 上分享青年在糧食安全議題上的氣候行動
凱鈞於聯合 side-event 上分享由下而上的農業調適的青年行動

在兩場活動結束後,我們也臨時受到泰國青年邀請,在泰國的國家館中分享在台灣的氣候行動,由夥伴楊晴雯主講。

晴雯於泰國國家館分享「GST氣候盤點三年計畫」與《TWYCC 青年氣候宣言》

今年 TWYCC 出國的夥伴較往年不一樣的是,這次有一個團隊夥伴蘇莘身負聯合國原住民組織(IPO)東亞區窗口(focal point)的重任,並代表參加了許多與原住民議題的會議與分享。

由於氣候變遷所造成的環境破壞,往往直接影響了與大自然生活較為貼近的原住民社群。比方說許多北極圈的許多冰棚原來屬於因紐特人的傳統領域,卻因愈來愈暖的氣候導致整片冰棚的消融而失去家鄉;亞馬遜叢林中的食人族部落也因為其領地被「清潔發展機制」(CDM)作為碳權交易的對象而失去了原有的自主權。在台灣, 2009 年莫拉克風災導致滅村的小林村其實是未被正名的原住民「大武壠族」的領域,風災後傳統文物與文化幾乎消失殆盡。在目睹小林村的悲劇後,身為南投拍瀑拉族的成員,蘇莘投入防災與氣候調適的行動,並積極參與國際上原住民與氣候變遷的對話。
 

蘇莘在 side-event 上分享將原住民傳說與防災科技結合的經驗

在 side-event 會中,各國原住民訴求各個碳排大國負起對氣候變遷影響的責任以外,蘇莘也分享了許多藉由原住民經驗而得以提升氣候韌性的防災經驗,將口耳相傳的原住民傳說與現今的防災模擬系統相結合,能夠更準確的辨識出較脆弱的區域並在災前先行防範。
 

“STOP SPINNING! OR THE TYPHOON WILL”

除了演講分享以外,TWYCC 夥伴們也與亞洲青年氣候陣線中日本、韓國、中國與馬來西亞的夥伴一起籌組了一場會場中的「行動」(Action),要求談判代表們能夠更重視 IPCC 1.5°C 特別報告的警告。由於已有科學報告指出目前各國所提出的 NDCs 的規劃並無法達到《巴黎協定》的目標,但仍有許多國家不為所動,這次的行動便是要訴求各國能夠提出更具野心的 NDCs。

各國青年正在討論 Action 該如何進行

我們以東亞共同所有的「颱風」為行動主題,規劃了一齣短劇,訴說在 2015年《巴黎協定》在眾人的掌聲下通過後,亞洲各國仍然抱持著觀望的態度,並沒有開始全面的在氣候議題上作出改革。在此同時,每年的颱風季節所造成的傷害也愈來愈嚴重。“STOP SPINNING! OR THE TYPHOON WILL” 是我們的口號,要求這些國家談判代表別在「停止在談判的利益中打轉了,不然颱風就要來了!」

用灰色布條模擬的超級颱風,將政客們團團圍住
在數度失敗的談判後,所有人類將一同承受氣候變遷所帶來的毀滅

短短十分鐘的短劇,五國青年從發想、討論、規劃,到腳本產出、道具製作與走位排練,雖然大家都不是很有經驗、雖然大家都並非英語母語人士,由於訴求明確且切中當前的會議癥結,最後的演出博得了現場觀眾的滿堂彩,也登上了媒體 IISD 的新聞版面。

亞 洲青年氣候網絡(AYCN)共同發起的 Action 登上了媒體 IISD 的版面

身為台灣青年,我們能做什麼?

國際會議對於台灣人來說,一直都是相當的陌生。四面環海的我們,想要和外界有所接觸,就必須越洋尋訪;非屬聯合國會員,全球議題的討論總是被拒於門外。然而氣候變遷的影響卻又是全世界連動,即便我們閉門造車、成功地走向了低碳社會,全球二氧化碳濃度的累積仍然會加劇極端氣候的影響。

讓世界看見台灣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夠參與在這個尋求妥協案的過程。氣候變遷的問題不是一國一邦所導致,所面對的問題也不是一招一式能夠解答。雖然台灣人在島上的經濟活動造成了許多二氧化碳,在認真尋求轉型的路途上,這些經驗與挑戰也都是啟發他國氣候行動相當重要的素材。一場在地行動的經驗分享、一次行動的主導倡議、甚至是一場橫跨各色族群的討論,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都可能在這個攸關 70 億人的氣候盛會上發揮影響力。

「愈在地化、愈國際化」,這不但是在提醒我們不要輕忽身旁所發生的種種,更要積極起身找方法、找管道與島外的大千世界接觸。臺灣鳳蝶在島上振翅,不僅要在世界颳起旋風,也要與千萬蝶群一同飛舞,尋找明日的答案。
 


COP24

【COP24 會議…

文/柯建佑

到頭來一場空(?)的「促進性對話」(Talanoa Dialogue)

Talanoa Dialogue 自 2017 年 COP23 結束後就一直是眾所矚目的焦點。
這個機制最初是在 2015年 COP21 的決議文中明定在 2018 年舉行,讓各國能藉此對話去回顧各國對控制全球升溫在 1.5°C 和 2.0°C 之內所做的努力,並希望能夠將其結果回饋到預計在 2020 年發表的 「國家自定貢獻」(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ubution, NDC)。

在 2017 年 COP23 的高人氣主席斐濟總理 Bainimarama 的主持下,條文中的 facilitative dialouge 被賦予了斐濟語的新的名字 — Talanoa Dialogue,帶有平等、公開與建設性的意味,希望透過這樣的對話,促使國家上位者去提升與落實 NDC 的承諾,並特別針對各國在 2020年以前的作為(pre-2020)邀請對話與分享。有趣的是,在 COP21 原來的設定中,「促進性對話」僅針對各國而設,但斐濟總理卻在 COP23 的決議中涵括了非國家的利害關係人(non-Party stakeholders)一起提交他們對於氣候變遷的看法。除此之外,IPCC 的 1.5°C 特別報告(SR15)的溝通也被劃定在 Talanoa Dialogue 的範疇中,希望藉此機制來協調各國對於這份報告的理解。

Talanoa Dialogue 的運作圍繞著三個核心問題(central question):

1. Where are we?
2. Where do we want to go?
3. How do we get there?

各國與各方利害關係人要根據 IPCC 所提出的最新科學報告去提出自己對氣候變遷的看法與故事,並在 2018年五月以前提交給 UNFCCC。在各方提交報告後,UNFCCC 官方會將其統整,並產出一份綜合性的報告(synthetic report),作為 COP24 期間高層政治對話的參考。

TWYCC 的夥伴們十分看重這次 Talanoa Dialogue 的成果。由於其精神包含了多元價值的尊重與如何推進氣候行動,和 TWYCC 一直以來的倡議十分貼近。在 TWYCC 代表團出國前也曾舉辦了兩場內部的 Talanoa Dialogue 來討論團隊的方向。這次出國觀察的重點也希望能夠汲取國際上舉辦 Talanoa Dialogue 的經驗,將其帶回台灣社會。

在 COP24 會議現場, TWYCC 的夥伴們除了積極的參與各種有關的活動、線上追蹤閉門的高層圓桌會議(high-level round table),也跟隨青年 NGO 社群(YOUNGO)一起追蹤官方 Talanoa Dialogue 的進度,甚至自費參與會議期間非官方的 Talanoa Dialogue 收費活動。

然而 TWYCC 的夥伴追蹤 Talanoa Dialogue 的過程中,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失望。

在一場由秘魯非政府組織 Proyecto Talanoa Perú 所舉辦的 Side Event 中,來自秘魯、海地、墨西哥、瑞典的青年,分享 2018 年在各自的國家舉辦的 Talanoa Dialogue,運用 Talanoa 的精神,促進從地方、地區、國家、甚至國際層級的氣候行動。在 COP24 第二週的首長 Talanoa 圓桌會議中,代表環境、原住民、企業、地方政府、青年等組織的不同聲音,獲得了與各國首長彼此分享並討論氣候行動的機會,讓氣候變遷議題下的不同角色都能被聽見。

但是在這一片充滿希望與美好話語的儀式之後,一年多來被寄予厚望的 Talanoa Dialogue 就這樣在掌聲中結束了,留下的只有一份呼籲氣候行動的結論 ”Talanoa Call for Action”。顯然大部分與會的決策者們,都認為這樣的呼籲已經達成 Talanoa Dialogue 促進各國提升 NDC 的目的,然而現場的青年們期待看到的,是 Talanoa Dialogue 的過程反映在巴黎協定規則手冊/ 巴黎協定工作計畫中,透過條文實質幫助各國提升 NDC。

即使 Talanoa Dialogue 在聯合國的成果是雷聲大雨點小,世界各國的氣候行動者將延續 Talanoa 的精神,持續以平等、公開與建設性的方式,問著世界「Where are we」、 「Where do we want to go」,以及「How do we get there」。

表面和平的「全球盤點」機制

「全球盤點」Global Socktake,就如其字面上的意思,是由 UNFCCC 主導清點各國氣候變遷政策的執行。《巴黎協定》的特色除了強調「由下而上」的自主行動,各國「五年為一期」的提交「國家自定貢獻」(NDC)也是一大特色,而每五年的檢視、督促各國所提交的報告的機制,就是「全球盤點」最重要的任務,也是COP24 最重要的討論之一。

這次會議「全球盤點」是被安排在 APA 1-7 會議中的第六項議程(agenda item 6)。在 COP24 之前,UNFCCC 已在波昂 APA 1-5 與曼谷 APA 1-6 會議中協同各國代表初步架構出了「全球盤點」的文件雛形:以「形式(Modality)」與「入列來源(Source of Input)」為主要討論方向。

在「巴黎協定規則手冊」中,「全球盤點」的內容包含「形式(Modality)」與「入列來源(Source of Input)」
APA 1-7 文件草稿 https://goo.gl/LeV2yD


「形式」篇章制定了機制的執行方式:

A. 資訊蒐集與預備  Information collection and preparation
又作「準備階段」(preparatory phase),為蒐集必要資訊的前提與準備工作,例如硬性規定各國必須在減緩、調適與資金上作必要的揭露,也明定 UNFCCC 秘書處必須規劃一個線上平台,讓各國可以線上提交資訊,並定期舉辦會議線上轉播(webinar)。

B. 技術評估  Technical assessment
又作「技術階段」(technical phase),分析各國執行的計畫是否有累進性(collective progress),與是否能達到《巴黎協定》的長期目標(即控制 21 世紀末升溫在 1.5°C 或 2.0°C 以下)。這部分可以說是整個「全球盤點」的心臟,由 SBSTA 與 IPCC 成立聯合工作小組(Joint Working Group),在盤點分析各國所提交的資訊,並透過「技術性對話」(technical dialogue)給予各國回饋。此外,文中也規定「技術性對話」必須具公開性、包容性、透明性與促進性(open, inclusive, transparent and facilitative),並以最新的科學報告為依歸。

C. 衡量產出  Consideration of outputs
又稱作「政治階段」(political phase),將根據「技術性評估」結果與各國充分討論。 CMA 與其他附屬機構的主席將透過高層會議(high-level event,各國部長層級的會議),在遵守「國家自主原則」(nationally determined manner)、辨識各種機會與挑戰,和盤點必須釋出的政治訊息之後,協助各國提升氣候行動的目標,讓下一期的 NDC 更具有野心。

「全球盤點」機制的預期進程 (點擊看原圖)

「入列來源」則是列舉了 UNFCCC 在執行盤點時可以列入的資料。除了要盤點各國先前所提出的 NDC 與其執行內容,也會將各國的溫室氣體排放清冊(National Inventory Report, NIR)、國家通訊報告(National Communication)與各種調適、減緩以及氣候資金的資訊納入盤點過程。除了各個國家政府所提供的資訊,「全球盤點」也會採用區域性、甚至非政府組織(non-party)所提供的資訊作為盤點依據。

UNFCCC 官網上的檔案庫,各國需要提交許多不同的資訊讓 UNFCCC 秘書處能夠掌握全球氣候行動的進展 https://unfccc.int/documents

雖然現在對於「全球盤點」機制最後的產出尚無明確的定義,但根據文件中不斷地強調「衡平」、「問題辨識」與「政治訊息」。筆者推測,屆時有可能會是由 UNFCCC 針對每個締約國或國情、社會經濟情況相似的締約國集團給出個別的 NDC 調整建議書,讓各國能夠根據其內容更新 NDC。

和其他許多議題相比,APA 1-7 會議中「全球盤點」的討論著實和平許多,可能也是因為「全球盤點」並不是迫在眉睫的議題,機制的啟動最早要待 2022 年中才會有第一次的資訊蒐集,而且目前的文件中也沒有直接要求國家提供資金,或是限制碳排放。然而可以預期的是,到時候在執行「資訊蒐集與預備」時很可能又會上演特定國家不願意公開關鍵資訊,在「技術評估」討論中又會有國家對大會對「衡平」原則的執行有意見,也可能會有如美國川普和巴西波索納洛等極右派民粹領導人崛起,拒絕大會所提出的建議。

在 COP24 將結束時,德國與挪威承諾將提供綠色氣候基金(Green Climate Fund, GCF)雙倍的資金,對牛步的談判進度釋出強烈的政治訊息
圖片來源 https://goo.gl/V6MRg5

「全球盤點」,甚至是整部《巴黎協定》並非解救人類免於氣候變遷的萬靈丹,在 2017、2018 年數場會議的冗長討論中所確立的「規則手冊」若沒有國家願意認真執行也是白費功夫。事實上,機制與規則僅提供了各國一個框架,一個各國同意共同妥協與承擔的「程序正義」。而真正要國家落實他們在《協定》與「規則手冊」中被賦予的任務,則是有賴廣大公民的監督。畢竟在氣候災難來臨的時候,沒有人是局外人,但位在決策位置的掌權者大都有能力因應極端氣候災難,因此我們更應該在承平時候向他們爭取,並鼓動社會大眾一齊走向一個更永續、更韌性的未來!


COP24

【COP24 會議…

文/柯建佑

封面照來源(BBC):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46582954

2018 對《巴黎協定》而言是相當重要的一年。

2015 年第 21 屆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締約方大會 (UNFCCC COP21) 除了通過《巴黎協定》本文,當年會議的第一號決議文 (1/CP.21) 也規劃了 UNFCCC 締約方在後續數年應達到的目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決定成立「巴黎協定特設工作小組」(Ad Hoc Working Group on the Paris Agreement, 簡稱 APA),並且在 2016 年必須開始 APA 的會議,而締約方大會的兩個附屬機構 SBSTA 與 SBI 則必須籌備 2016 年 COP22 期間要召開的「巴黎協定締約方會議」(簡稱 CMA)。

COP21第一號決議文 (1/CP.21) 中關於《巴黎協定》通過後的談判進程

在 1/CP.21 決議文中,CMA 會議被要求在 2018 年產出《巴黎協定》的「架構、步驟與指引」(modalities, procedure and guideline),這是因為《巴黎協定》洋洋灑灑共 29 個條文 (Article)中,雖然不斷強調減少碳排放、增進調適能力,卻沒有實質上的規定各國「該怎麼做」,也未提及國際上「如何協作」。

舉例來說,專門討論「減緩碳排」(mitigation) 的第四條,《協定》條文雖點出了需要遵守「衡平」(equity)、「永續發展」等原則,卻未明定原則的內涵;條文要求各國盡快達到碳排高峰並盡早開始減少排放,卻未提供明確時間。我們甚至可以說《巴黎協定》的「宣示性」遠大於其實質的行動意義。

以上與協定的執行相關的種種問題,其實都被 1/CP.21 要求在2018年的 COP24 產出執行方法,而上述的「架構、步驟與指引」內容,後來也被人們稱做「巴黎協定規則手冊」。

COP24 前哨戰:巴黎協定工作計畫 PAWP

如前所述,總共 29 個條文的《巴黎協定》僅為世界對抗氣候變遷給了一個方向,還未能讓各國能夠有效地採取行動。簽署後的兩年,各國開始意識到談判進度日益膠著,人們對《巴黎協定》的質疑聲浪也愈來愈高。

2017 年的 COP23,在斐濟總理 Frank Bainimarama 的主持下,大會將《協定》與 1/CP.21 分類成數個有關執行層面的子議題,並將其稱為《巴黎協定工作計畫》(Paris Agreement Work Proramme, PAWP)。

PAWP 所包含的內容如下:

  • 《協定》第四章與 1/CP.21 第 22 – 35 條(減緩)
  • 《協定》第六章與 1/CP.21 第 36 – 40 條(國際減量合作)
  • 《協定》第七章與 1/CP.21 第 41, 42 與 45 條(調適)
  • 《協定》第八章與 1/CP.21 第 47 – 51 條(損失與損害機制)
  • 《協定》第九章與 1/CP.21 第 52 – 64 條(資金機制)
  • 《協定》第十一章與 1/CP.21 第 81 條(能力建構)
  • 《協定》第十二章與 1/CP.21 第 82, 83 條(氣候教育)
  • 《協定》第十三章與 1/CP.21 第 84 – 98 條(透明度框架)
  • 《協定》第十四章與 1/CP.21 第 99 – 101 條(全球盤點)
  • 《協定》第十五章與 1/CP.21 第 102, 103 條(遵約機制)
  • 其他《協定》履行相關事項
《協定》文本與 1/CP.21 簡體中文版

這些子議題大都被締約方大會(COP) 與其附屬機構 APA、SBSTA 和 SBI 分頭進行,並在部分議題互相協作,目標是在 2018年底的 CMA 會議上能夠在部長等級的各國談判代表會議上,提供一份相對成熟的決議草稿,加速談判的進行。

(何謂一份「相對成熟」的決議草稿?請參見 這篇這篇

PAWP 所包含的子議題與分工,詳見 COP23 決議文附件 1/CP.23

似乎是為了給談判代表更多參與的彈性 (或是更多的壓力),大會特別在 2017年的決議文 1/CP.23 中明定了必須將 PAWP 的工作進度於網路上更新,讓各締約國 (Parties) 與 非國家利害關係人 (non-Parties stakeholders) 能夠更輕易的追蹤計畫的進度。

2018年 UNFCCC 公布並隨時更新的 PAWP 進度追蹤表

然而,縱使 UNFCCC 秘書處與斐濟總理費盡了心思,被賦予重任的 APA、SBSTA 與 SBI 卻未能在 2018年中的波昂期中會議(Bonn Session)如期產出令人滿意的決議文草稿。雖然草稿並非如決議般的有決定性,每次草稿談判的更新卻都能夠影響未來的談判方向,甚至最後的決議文面貌。因此各個談判集團(bloc)為了能夠在最終的談判中取得較有利的位置,可說是用盡了全力。

在各國無法達成共識的壓力之下,UNFCCC 秘書處只好宣布在九月於泰國曼谷舉辦一次特例的補充會議(Bangkok Session)追趕談判進度。後來雖然曼谷會議的結果仍不盡如人意,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將剩下的工作帶進年底的 COP24 了!

(可以參考曼谷補充會議追蹤的系列文章, #1 #2 #3 #4 #5 #6

(關於談判集團的組成與立場,可以參考 這篇這篇


COP24:見證 PAWP 的結束與紛亂的 CMA

在曼谷補充會議之後,國際上又經歷了全球氣候行動高峰會(GCAS)與綠色氣候基金理事會(GCF board meeting),多了幾分宣示文件。而由斐濟總理 Bainimarama 主持、用來歸納全球各方利害關係人減碳「故事」的 Talanoa Dialogue ,原本預計是要回饋到《協定》的減緩策略,在蒐集了上百份各方提交的文案後,卻也格外的無聲無息。

為了承先啟後,COP24 的重點有三:

  1. 產出一個強而有力的「巴黎協定規則手冊」(Paris Agreement rulebook)
  2. 展現各國對於 2020 年新版 NDC 的企圖心
  3. 解開僵持不下的氣候財務 (climate finance) 的困境

而TWYCC 代表團這次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要在氣候會議的現場追蹤真槍實彈的談判,蒐集「全球盤點機制」 (Global Stocktake) 與「促進性對話」 (Talanoa Dialogue) 的談判過程與結果,並回饋到 TWYCC 在台灣的 GST 三年計畫,成為在國內進一步行動的養分!


COP24

【COP24 正經…

文/ 柯建佑

「全球盤點」(Global Stocktake) 是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 (UNFCCC) 於 COP24 預定產出的一項重要機制。

由於氣候變遷並不是短時間就能夠解決的問題,我們也很難在一個計畫中就規劃完整的氣候行動。因此,能反映出短程、中程等各階段計畫的氣候政策執行、監測與評價框架,能夠使國家的氣候行動延續,並且愈來愈有企圖心,就顯得相當務實且重要,這就是全球盤點機制的最重要目標。

在《巴黎協定》的要求下,各個國家每五年提出自己的「國家自定氣候貢獻」(Nationally Detemined Contributions, NDCs),並在五年期間執行。聯合國則是根據「全球盤點」(Global Stocktake) 的方法檢視告國執行的成效,並敦促各國的計畫愈來愈進步!今年談判的重點,便是希望能夠定案「巴黎協定規則手冊」(Paris Agreement Rulebook),讓各國在執行減碳、訂定新的NDCs目標時能夠更有所依據,國際間的資金、技術援助也更有制度。而規則手冊中「全球盤點」機制的討論,是今年 TWYCC 代表團追蹤的重點項目。

在 2015 年《巴黎協定》通過的時候,各國也陸續向 UNFCCC 秘書處提交了自己的NDC。然而當年因為僅通過了協定本身,並未有足夠的細節指引,各國的 NDC 撰寫標準其實僅是自由心證,並未有效達到國際協作。2016 年 6 月,一篇刊載在 Nature 期刊的研究 “Paris Agreement climate proposals need a boost to keep warming well below 2 °C” 指出,當前《巴黎協定》締約國所提出的 NDC 內容並無法達到《協定》所規定的 1.5°C、2.0°C 的目標。不僅如此,IPCC 於 2018 年 10 月發表的《1.5°C 特別報告》(SR15) 中,更明確指出我們距離升溫 1.5°C 僅剩下 12 年的時間了!各國如果今年如果無法對 NDC 的制定與執行有明確的共識,全球升溫控制的目標也將更加渺茫。這也是為什麼今年的COP 大會被稱為自 COP21 巴黎會議以來最重要的一次會議。

「全球盤點」機制目的便是要檢視各國的 NDC,並且讓下一次的 NDC 做得愈來愈好。為了達成目標,並且能讓世界各國心甘情願地執行,機制本身需要顧慮到一些重點:

1. 衡平 Equity

相較於公平 (Equality),衡平 (Equity) 含括「起跑點平等」的意味。由於各國的發展狀況不盡相同,開發中國家政府希望在減碳的同時也能夠兼顧經濟發展,仍將造成大量碳排的能源做為發展選項,例如目前公認的暖化元兇「燃煤發電」,即為開發中國家仍偏好採用的能源選項。雖然因應氣候變遷的減碳責任為全球共同承擔,國家在對抗氣候變遷的國際合作中仍維持「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Common but Differentiated Responsibility) 的共識,亦即已開發國家自工業革命以來為了國家發展,造成大量的歷史碳排,當前已開發國家所採取的減碳作為與目標,若一體適用於開發中國家,是不符合「衡平」原則的,因此,已開發國家在要求開發中國家執行同等野心的減碳作為時,也需要幫助開發中國家進行低碳轉型與永續發展。

全球盤點」的討論中,「衡平」是各國都支持的論述。
圖片來源;Art+marketing

然而這次談判中關於「衡平」的討論,幾乎可以說是「雷聲大雨點小」。各國雖然不斷的重申「衡平」 的重要性,卻未見大會或國家提出有關「衡平」該如何執行。最新版的草稿去除了較早版本中對於「衡平」在界定質化 (qualutative)、量化 (quantatative) 資訊的要求,僅留下「公平並具有企圖心」(fairness and ambitious) 等較為含糊的文字。

左方紅底的文字是談判中被捨棄的文字選項,右圖為最新的協商版本。
圖片來源:UNFCCC 談判文件截圖

2. 透明度框架 Transparency framework

為了落實「全球盤點」的「盤點」工作,各國需要向聯合國提交自己在「降低碳排放」、「因應災害的對策」、「對外資金與技術援助」等工作上詳盡且有效的資訊。其實「透明度框架」在整個《巴黎協定》中相當重要,也有一獨立條文 (Article 13) 明文列舉。

概念上很簡單,但魔鬼總是藏在細節裡:如何可以稱作「詳盡且有效」?哪些資訊又需要被提供才能真正落實盤點?哪些資料又能夠有代表性?資訊來源的討論可以說是這次會議在「全球盤點」議題上的工作重點之一。

經過將近兩週的討論,聯合國秘書處的工作小組和各國談判代表把最初冗長的文件精簡化,刪去未有明確定義的詞彙,多以《巴黎協定》既有的討論事項為依歸。

可喜的是,在「全球盤點」的議題上,各國都願意採用 IPCC 的科學報告作為依據。縱使在隔壁棚「附屬科技諮詢機構」(Subsidiary Body for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Advice, SBSTA) 的會議戰場,各國正為此吵得不可開交。此外,公民團體的意見在 12 月 15 日上午的草案版本中,也被列為「全球盤點」的正式資訊來源之一,這也讓未來各國非政府的獨立研究、倡議團體能夠更有發揮的舞台。

在 12/15 上午的「全球盤點」草案版本中,公民團體最在意的「科學」與「非國家利害關係人」(non-party stakeholder) 仍被保留在文件中。
圖片來源:UNFCCC 談判文件截圖

3. 未竟之業─損失與損害 (Loss and Damage) 與促進性對話 (Talanoa Dialogue)

「損失與損害」(Loss and Damage)與「促進性對話」(Talanoa Dialogue)可以說是這次「全球盤點」的制定過程中最令人糾結與遺憾的兩個議題。兩者被屏除在談判結果之外的原因不盡相同,但似乎都是各國利益角力下被交換的籌碼。

(1) 損失與損害

最早提出「損失與損害」概念的小島嶼國家聯盟及低度開發國家,希望透過將損失與損害納入 UNFCCC 的機制,給予遭受極端氣候事件影響的國家災後補償。相對於既有的國際氣候基金以援助的角色幫開發中或較脆弱的地區進行調適行動 (Adaptation),如綠色氣候基金 (Green Climate Fund, GCF) 與調適基金 (Adaptation Fund, AF) 的運作,「損失與損害」更強調的是對氣候災難發生的咎責 (liability) 與補償 (compensation)。

可想而知,一旦講到了氣候變遷的責任,已開發國家當然是難辭其咎,若要再進一步討論咎責之後的補償,更是讓這些過往的碳排大國跳腳。雖然「損失與損害」的議題主要是由 UNFCCC 之下的「華沙國際損失與損害機制」(Warsaw International Mechanism for Loss and Damage) 管轄,應是明年 COP25 才要討論的重點,但為了不讓咎責、補償的概念被套用在《巴黎協定》中,已開發國家的談判代表們可以說是用盡了全力避免此事。

上圖為 COP24 會議剛開始的「全球盤點」草稿,下圖為 12/15 早上釋出之草稿。原先明確被列在條目中的「損失與損害」項目,幾經協商後,最後只留在註腳中,成為調適相關條目的註解。
圖片來源:UNFCCC 談判文件截圖

(2) 促進性對話

「促進性對話」最初被提出是在 2015 年 COP21 的決議文中,希望透過完善的溝通,讓各國的 NDCs 減碳成效能夠愈來愈好。去 (2017) 年 COP23 的主席斐濟總理提出了太平洋島國的 Talanoa 會議形式,以故事的方式讓與會者回答三個問題:我們在哪裡?我們要去哪裡?我們要怎麼去?再將眾人的故事歸納成進一步的減碳目標。

Talanoa的討論為氣候注入了新的活力。原先冰冷的議題論述會場突然間多了許多人味,自去年 COP23 以來,世界各地的氣候故事不斷的被提出、看見。可惜的是,這波「說故事」的運動還未知其是否能有效地回饋到新版 NDCs 的撰寫。

在 COP24 談判之初,Talanoa 的三個問題原本被含納在「全球盤點」草案文件的方法論當中,然而相關條目卻很快地在下一次的更新版本中被移除,筆者與一同在議事廳現場旁聽談判的夥伴也未聽聞國家之間對此項目意見衝突。即便到了談判即將結束的當下,會場中也僅有環境 NGO 社群 (ENGO) 與青年 NGO 社群 (YOUNGO) 對此表達抗議。

COP24 談判文件中,被消失的 Talanoa Dialogue
圖片來源:UNFCCC 談判文件截圖

時至波蘭時間 12 月 15 日晚間 7 時,各國談判仍在進行中,大會閉幕會議時間也尚未確定。相較於其他議題,「全球盤點」爭議已經算相對小的。除了在其他面向的「透明度框架」與「損失與損害」的爭論,「碳交易」相關制度的爭論也是會議延宕的主要原因,更別提先前少數大國不願「歡迎」IPCC 科學報告的爭議了。

在這氣候災難此起彼落的時代,《巴黎協定》給了眾人一條能夠繼續向前航行的生命線,只望在各國利益角力的同時也能夠顧慮正在因為氣候災難受苦的人們,並且把「時間」也納入談判的考量。

畢竟不論你是 “noted” 還是 “welcome” IPCC 的科學報告,距離 1.5°C 大關我們也僅剩下 12 年了!


COP24

COP24氣候大遊…

  波蘭時間 2018 年 12 月 08 日   

從COP24開幕以來,12/8的波蘭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大晴天,彷彿是為了氣候遊行做好準備,讓來自世界各地關心氣候變遷的公民團體得以順利一同走上卡托維茲的街頭,每個人懷抱著對於氣候變遷的訴求,一起高喊氣候行動的急迫性。


圖1. 公民團體帶著寫有各自理念的標語牌,為了中午12點開始的遊行,在遊行起點集合。


圖2. 雖然不同公民組織的宣傳標語不盡相同,但是大家發揮各自的創意,為了氣候共好齊聚一堂交流氣候行動經驗。

圖3. 主辦國波蘭COP期間調度大量警力戒備,遊行當天也看到騎著馬的巡警。


圖4. 遊行隊伍尾端跟隨了大量警力,遊行隊伍的兩旁也以一定的間隔安插警察與遊行民眾隨行,控制遊行隊伍在規劃好的路線中。


圖5. 遊行當中常使用節奏性強的口號,例如「What do we want? Climate Justice! When do we want it? Now!」,也有很多公民團體會利用一些簡短好記旋律將理念置換到歌詞中,或是用一些原創的歌曲來唱出心聲,一邊遊行會帶領大家一起跟著唱。例如性別與婦女NGO社群領唱的歌詞,倡議將化石燃料留在地底,不論是煤炭、石油、油砂或天然氣,為對抗氣候變遷,都應減少並轉型為不使用,因而唱出「將煤炭留在山洞裡,將石油留在土壤中,將油砂存留在沙底,讓天然氣存於土地」的歌詞 (Keep the coal in the hole, keep the oil in the soil, keep the tar inthe sand, keep the gas in the land)。


圖6. 非常搶眼的永續發展目標聖誕老人和李奧納多頭像旗幟。

圖7. 遊行當中為了響應明年三月的Earth hour活動,TWYCC的夥伴們也秀出身上的Earth hour的T-shirt,希望能夠帶動後續活動。


圖8. TWYCC的夥伴們一同專心注視氣候遊行。


圖9. 結束直播任務的夥伴柏任也趕上遊行隊伍。


圖10. 遊行隊伍聚集到COP24會場外,一起對會場內部的各國代表提出訴求。

 

台灣青年氣候聯盟 COP24 代表團張寒瑋說:「如同很多國家代表在會議的促進性對話機制提到,當我們一起走,我們可以走得更遠,TWYCC希望可以把這些公民團體的創意和模式帶回台灣,吸引更多的新推客一起走得更遠。」能夠見到願意為氣候而發聲的人們,讓TWYCC的夥伴感到在氣候行動的路上並不孤單。

   
COP24

【COP24 現場…

撰文 / 莊凱鈞、張寒瑋

聯合國第 24 屆氣候變化綱要公約締約方大會 (COP24) 第一週會期即將在 12 月 08 日星期六告一段落,經過星期日的休會後將進入第二週會期。台灣青年氣候聯盟 (TWYCC) COP24 出國代表團也完成第一週階段性任務,持續追蹤巴黎協定、全球盤點 (Global Stocktake, GST) 談判進度外,也投入促進性對話機制 (Talanoa Dialogue) 的青年倡議與討論,此行 TWYCC 成員在多場周邊會議 (Side Event) 分享,包括官方周邊會議「回應氣候脆弱度的多元利害關係人氣候調適行動」,以及韓國館、泰國館等國家館展區內舉辦的周邊會議。

12 月 06 日 TWYCC 擔任講者的第一場周邊會議「回應氣候脆弱度的多元利害關係人氣候調適行動」由綠色生態俱樂部 (Green Club) 及摩洛哥卡迪阿亞大學 (Cadi Ayyad University) 共同主辦,邀請到來自《IPCC 1.5°C 特別報告》第一作者群的 Daniela Jacobs 博士擔任開場講者,席間並有德國、摩洛哥與台灣的專家及參與者,從國際、區域、國家、地方政府及青年等多層級角度,分享在氣候變遷下如何對於氣候脆弱度有所調適。TWYCC 的分享者為 COP24 出國代表團的莊凱鈞,其分享脈絡從氣候脆弱度切入旱災與淹水對於台灣的影響,並引介 TWYCC 今年發佈的青年氣候宣言。

凱鈞引用「TWYCC 青年氣候宣言」的文本 01、文本 07 及文本 11 作為分享案例,前兩個文本著重在探究政府與農人兩方利害關係人的關係,文本 11 則是呈現極端氣候下使農地保有韌性及永續力的情境。這次的演講也發生了一些小趣事,凱鈞挑戰不帶講稿上台,結果因為前方螢幕的字太小,出現幾次必須轉頭一百八十度看後方螢幕投影片的可愛情景,在演講當下真是擔心他會不會扭到頭。會議最後的問答時間,有一位聽眾提問說該怎麼填補政府與農民之間的資訊落差?凱鈞回答道,他認為政府的專員必須與農民長期相處一段時間,在農村持續一段時間的田野調查,才會知道農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圖:莊凱鈞於周邊會議分享 TWYCC 青年氣候盤點第一階段成果

12 月 06 日 TWYCC 受邀參與的第二場周邊會議為韓國館所舉辦「亞洲青年對話:2030年溫室氣體策略路徑與糧食安全」,主辦的組織為韓國綠色環境青年 (GEYK),參與的講者分別來自 TWYCC、中國青年氣候網絡 (CYCAN) 及日本氣候青年 (CYJ)。TWYCC 由 COP24 出國代表團張寒瑋擔任講者,分享台灣青年對於與糧食安全相關的氣候政策的觀察和討論,講者們分享各自的國家氣候貢獻 (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s, NDCs) 如何影響糧食安全,也都介紹了 NDCs 的執行現況,說明減緩政策的不足之處,並強調全球暖化可能影響各地農業生產的穩定性,進而威脅糧食安全。東亞地區的農業目前共同面對的問題包含了務農的人力老化;大豆、玉米等作物高度依賴進口;稻米消費量減低以及氣候極端天氣事件所帶來的災害等,而這些問題都可能成為未來氣候變遷情境下糧食不安全的原因。

回應糧食安全受氣候變遷影響的問題,GEYK 代表提出韓國的智慧農園和都市農業的經驗;CYCAN 代表根據促進性對話機制(Talanoa Dialogue) 的三個問題:「我們在哪裡」、「我們想前往何方」及「我們如何抵達」剖析中國在 NDC 中執行的不足之處,強調持續的減緩行動為 CYCAN 對氣候問題的承諾;CYJ 代表建議應提高民眾對於糧食安全的警覺,維持農地數量改善生產,並強化農業出口技術。TWYCC 則分享三年盤點計畫中農業小組今年的議題研究方法和成果,透過訪談實際理解農民與政府之間的溝通落差,並在「2018 TWYCC 青年氣候宣言」中提出問題以及可能解決方案。發表結束後,各青年團體代表也與觀眾進行交流,透過觀眾的提問激盪東亞青年對於糧食安全現況的想法和見解。

圖:張寒瑋於韓國館分享台灣青年對於與糧食安全相關的氣候政策的觀察和討論

台灣青年氣候聯盟